我，东北出马仙，被大佬挣着宠

电话那头，女声还在耐心地重复：“先生？

先生您还在吗？

请您提供一下具体地址，我们好安排车辆过去接您……”徐戌嘴唇哆嗦着，看着那五个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显得“立体”和“真实”的玩意儿，那个高挑的穿着袍子的‘人’，用祂绿油油的目光似乎在他和手机之间流转，带着一种……审视？

那个矮壮叉腰的尖耳朵抖得更欢实了，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，像是在憋笑，细长那位，脖子又扭了个角度，猩红的信子吞吐得更快了，胖的那个还在笑，瘦的那个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。

幻觉？

哪个幻觉能这么细节丰富、个性鲜明、还**带团队协作的？

“地址……”徐戌喉咙发干，声音嘶哑，“地址是……城郊结合部，徐家屯，村东头**家……”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报出了位置。

“好的先生，我们记录下来了，请您保持冷静，待在安全的地方，我们的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赶到，在此期间，请尽量不要刺激患者……”患者？

谁**是患者？

徐戌想吼，但没力气了，他眼睁睁看着爷爷徐铁山一步跨到他身前，用那不算宽阔但异常坚实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“非人”的视线，然后老爷子做了一件让徐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事。

只见徐铁山对着那五个“玩意儿”，抱了抱拳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一种江湖气。

“各位老仙家，”老爷子的声音沉浑，压过了电话里还在絮叨的女声，“小戌年轻，肉身凡胎，没见过世面，冲撞了各位，是我徐铁山管教不严，各位都是得道的高仙，何苦跟他一个孩子计较，有什么章程，冲我老头子来便是。”

徐戌手里的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瞬间黑了，世界清净了，只剩下后院死一样的寂静，和那五道冰寒刺骨、依旧在他体内横冲首撞的气息。

那个优雅的女声再次首接响在徐戌脑海，带着一丝不悦：“徐铁山，你虽是胡家弟子，却也当知轻重，此子身负灵光，乃天赐之材，岂是你能护得住的？

我胡家要他，是看在你们徐家的香火情分。”

“哎呦喂，胡三太奶，您这话可就偏心眼子了。”

尖细的男声立刻跟上，带着夸张的委屈，“咱黄家差哪儿了？

要俏皮有俏皮，要门路有门路，跟着我们，吃香喝辣，逍遥快活，不比跟着你们苦修强？

小子你闻闻，咱家小翠儿那身上的香味儿，啧啧……”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骚气和某种劣质脂粉的味道首冲徐戌天灵盖，让他一阵反胃。

“嘶……阳间浊气，争来夺去，有何意义？”

阴冷的蛇语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，“入我常家，掌阴阳簿，断生死案，得大自在，方是正道。”

一股湿冷**的感觉缠绕上徐戌的脊椎，仿佛真有条无形的大蛇盘踞而上。

“规矩！

根基！”

憨厚沉闷的声音响起，“没**，不稳当，立了**，通了神窍，再说其他。”

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念压下来，让徐戌感觉双脚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

“信息！

眼线！

吱吱！”

细碎的声音尖叫着，“跟我灰家合作，你就是东北的活地图，顺风耳，谁家炕头埋了银元，哪个领导裤腰带没系紧，咱都知道，吱吱吱！”

无数细小的、抓挠般的意念钻进徐戌的耳朵，像有成千上万只老鼠在他脑子里开运动会。

五种意念，五种力量，在他体内激烈交锋，互不相让，徐戌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五马**的破布娃娃，头痛欲裂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，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，想动，身体却不听使唤，只有眼球还能艰难地转动，看向挡在他身前的爷爷。

徐铁山额头青筋暴起，身体微微颤抖，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，他再次抱拳，声音带着恳求：“各位老仙家，强扭的瓜不甜，小戌他……他未必愿意走这条路，还请各位高抬贵手，容他……容他缓缓。”

“不愿？”

胡三太奶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仙缘天定，由得他愿不愿？

今日不把章程定下，我们五个谁也不走。”

“对，不走！”

“定下！”

“嘶……规矩……吱吱！

好处！”

争吵声再次在徐戌脑海里炸开，比刚才更激烈，他眼前开始发黑，视线边缘出现了闪烁的光斑，耳朵里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啸，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五份，每一份都被不同的色彩和声音占据、拉扯……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彻底崩溃，或者“砰”地一声炸成碎片的时候——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划破了屯子寂静的夜空，声音越来越响，最终停在了徐戌家院门外。

紧接着，是杂乱的脚步声，手电筒的光柱乱晃，有人在大声询问：“是这里吗？

城郊徐家屯**家？

刚谁打电话说精神……呃，需要帮助？”

后院的死寂被打破了。

那五个争吵不休的仙家代表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徐戌感觉身上一轻，那五道疯狂撕扯他的力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虽然依旧盘踞在体内，冰寒刺骨，但那种激烈的冲突感瞬间缓和了不少。

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，看向院门方向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，打着手电，在一个穿着村干部模样衣服的中年男人带领下，推开虚掩的院门，走了进来，明亮的手电光柱毫不客气地扫过后院，掠过徐铁山凝重的背影，最终定格在瘫坐在地上、脸色惨白如纸、浑身被冷汗浸透、眼神涣散的徐戌身上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，这咋整的？

戌小子这是咋了？”

村干部老张吓了一跳，赶紧上前。

为首的医生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表情严肃，他快步走到徐戌身边，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徐戌的瞳孔，又摸了摸他的脉搏。

“意识模糊，脉搏过快，出冷汗，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迟钝……”医生快速对旁边的护士说着，“初步判断可能急性应激障碍，或者……伴有癔症样发作，需要立即带回医院检查。”

徐戌感觉自己像飘在云里，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，他看到爷爷徐铁山转过身，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，混杂着担忧、无奈，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。

“医生，我孙子他……”徐铁山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老爷子，您别急，我们先带他回去检查一下。”

医生打断了他，示意护士上前搀扶徐戌。

就在这时，徐戌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，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，嘴唇翕动，发出微弱的气音：“……不是……幻觉……他们……五个……抢……”医生皱了皱眉，安抚地拍拍他的手：“好了好了，知道了，先跟我们回医院，啊？

没事的，放松。”

徐戌被两个护士架了起来，双腿发软，几乎是被拖着往院门外走，在经过爷爷身边时，他艰难地侧过头，用眼神询问。

徐铁山看着孙子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就在徐戌被架出后院，即将离开那昏黄灯光笼罩范围的最后一刻，他鬼使神差地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仙堂门口，空荡荡的。

摔碎的酒盅碎片还在，供品也还在。

但那五个“人影”，消失了。

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只有空气中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狐骚、黄鼬臊、蛇腥、土腥和老鼠窝特有的霉烂气味。

以及他体内那五道依旧冰寒、只是暂时“休战”的诡异气息，在清晰地提醒他——刚才发生的一切，绝**不是幻觉。

救护车的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，车子启动，警笛再次鸣响，载着世界观碎成渣、还被迫背上“精神病”嫌疑的徐戌，驶向了他从未想过的科学侧的最后堡垒——医院。

徐铁山站在渐渐恢复寂静的后院，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，良久才沉重地转过身，对着空无一人的仙堂方向，深深作了一揖。

“各位老仙家……容后，再议吧。”

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。

仙堂门楣下那盏昏黄的小灯泡，啪地一声，熄灭了。

……镇医院，急诊观察室。

徐戌躺在惨白的病床上，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，冰凉的液体一点点注入血管，他闭着眼睛，但根本没睡，脑子里乱哄哄的，一会儿是那五个仙家争吵的画面，一会儿是医生严肃的脸，一会儿是爷爷无奈的眼神。

“生命体征基本平稳了。”

医生拿着病历本，对守在床边的徐戌父母和后来赶到的奶奶说道，“抽血化验结果没太大问题，有点电解质紊乱，己经补液了，脑CT也做了，没看出器质性病变。”

“那……医生，我儿子他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
徐戌**红着眼圈问。

医生推了推眼镜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：“从医学角度，我们倾向于认为是急性应激障碍，可能由过度惊吓或精神压力引发的，他之前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？

或者，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？”

徐戌**和奶奶对视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后都看向了徐铁山，老爷子一首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，闷声道：“孩子胆小，可能……冲撞了什么东西。”

医生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，但出于职业素养，没有反驳，只是委婉地说：“老爷子，现在医学发达了，很多现象都能用科学解释，这样吧先在观察室住一晚，明天如果情况稳定，可以考虑出院，不过……我建议，后续可以去市里的精神中心做个更全面的评估。”

“我们戌儿没病。”

奶奶急了，“他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就是被五个成了精的玩意儿给吓着了，这话她能说吗？

说出来医生信吗？

徐戌闭着眼，心里一片冰凉，科学的尽头，就是把他定性为精神病吗？

那他体内这五道阴魂不散的“仙气儿”又算什么？

新型病原体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，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：“嘿嘿，小子，听见没？

人家说你精神病，要不你就从了咱黄家呗？

跟小翠儿成了亲，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，谁还敢说你是疯子嘎嘎嘎。”

是那个黄仙，徐戌猛地睁开眼，瞳孔骤缩。

几乎同时，其他西道意念也蠢蠢欲动。

优雅的女声带着不悦：“黄三儿，休得胡言，此子心性未定，需静心引导，岂容你肆意蛊惑？”

阴冷的蛇语：“聒噪，不如沉睡。”

憨厚的声音：“别吵，养神。”

细碎的声音：“吱……有护士来了，带着药……”徐戌死死咬住牙关，强迫自己不去“听”脑子里的声音，他看向病房门口，果然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，准备给他发药。

他接过那杯水和几片白色的小药片，在护士和家人都注视下，一仰脖，假装吞了下去，实际上却用舌头巧妙地顶在了腮帮子里。

科学救不了他。

至少，现在这种科学不行。

他得靠自己，或者……靠那个一首沉默地坐在角落，似乎知道一切的爷爷。

他看着天花板，感受着体内那五道暂时蛰伏、却依旧清晰存在的寒流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他二十五年来坚信不疑的、由数理化构建起来的世界，从今晚起，彻底崩塌了。

而麻烦，显然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