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批前朝公主与她的四位兄长

太医署的演技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君倾城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“公主殿下还在歇息，诸位大人请稍候——”青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，带着几分焦急。“奉陛下口谕，前来为公主诊治，耽误不得。”一个尖细的男声回道，“让开。”，嘴角弯了弯。。。，三两下把头发揉得乱糟糟，又扯了扯寝衣的领口，露出半边肩膀。然后她抱起枕头，缩在床角，开始小声念叨：“看不见我，看不见我，看不见我……”。：为首的是个白胡子太医，身后跟着两个拎药箱的学徒，再后面是四个太监——打头的那个面白无须，眼神精明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内侍。。，皇叔身边的心腹，司礼监掌印太监。当年父皇在位时，他只是个端茶递水的小太监。如今，已经是后宫谁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了。“监诊”，皇叔还真是看得起她。“公主殿下。”赵公公笑眯眯地行了个礼，那笑容假得能掐出二两糖来，“老奴奉陛下之命，带太医来给您瞧瞧。听说昨夜有刺客惊扰了殿下，陛下担心得一夜没睡好呢。”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你是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，一拍大腿：“你是那个给我送糖葫芦的！”
赵公公的笑容僵了僵。
“不对不对，”她又摇头，“你是那个给我讲故事的！”
赵公公嘴角抽了抽。
“也不对也不对，”她歪着头，认真端详他，“你是那个……阉人！”
四个小太监脸色齐变。
赵公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眼神阴了阴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：“公主殿下说笑了。老奴是赵公公，奉陛下之命来照看殿下的。”
“照看？”君倾城从床上爬下来，光着脚走到他面前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突然伸手往他*下一掏——
“公主！”赵公公吓得往后跳了一步，脸都绿了。
君倾城收回手，歪着头，一脸天真：“我听说阉人这里没有了，**摸是不是真的。”
四个小太监低着头，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赵公公深吸一口气，硬生生挤出笑：“公主殿下，还是先让太医把脉吧。”
“把脉？”君倾城看了看那个白胡子太医，突然双手捂住手腕，“不行不行！我娘说了，不能让男人摸我的手！”
“这……”太医为难地看向赵公公。
赵公公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学徒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君倾城。她拼命挣扎，嘴里喊着：“放开我！坏人！你们都是坏人！我要找我爹爹！”
太医趁机上前，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。
君倾城还在挣扎，但手腕却不动声色地放松，任由太医把脉。
她当然不怕。
这三年来，她装疯卖傻，早就把“疯子”该有的脉象摸透了——心跳略快但不乱，气息微促但不浮。疯子不是病人，脉象本就正常，只要神情举止到位，神仙也验不出来。
太医把了许久，眉头时而皱起，时而松开。
赵公公凑过去：“张太医，如何？”
张太医收回手，沉吟道：“公主殿下脉象平稳，气血调和，身体倒是无碍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神智方面，老夫也拿不准。”张太医捋着胡须，“这疯症，有时脉象上也瞧不出来。需得再问诊几桩，方能断定。”
赵公公点点头：“那就问。”
张太医转向君倾城，尽量放柔声音：“公主殿下，老夫问你几个问题，你如实回答可好？”
君倾城停止挣扎，歪着头看他，眼神懵懂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倾城！”她答得飞快，“我娘叫我倾城！”
“**是谁？”
“我娘就是……就是我娘啊！”她一脸“你怎么这么笨”的表情，“我娘可好看了，会给我做桂花糕，会给我梳头发，还会给我讲故事！”
张太医在纸上记了几笔，继续问：“你爹呢？”
君倾城的神色突然变了。
她低下头，声音变得很小：“爹爹……爹爹睡着了。睡了好久好久。我叫他他也不醒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公公的眼神闪了闪。
张太医叹了口气，又问：“那你几个哥哥呢？”
君倾城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了：“哥哥！我有四个哥哥！大哥会给我买糖人，二哥会给我读书，三哥会陪我练剑，四哥——”
她突然停住，眼眶红了。
“四哥怎么了？”张太医轻声问。
君倾城扁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四哥……四哥不见了。那天晚上好多好多人，到处都是火，四哥把我背在身上，一直跑一直跑。后来他说，倾城别怕，四哥在。然后他就……他就……”
她捂住脸，呜呜哭起来。
那哭声撕心裂肺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屋里的人面面相觑。
张太医长叹一声，起身对赵公公拱手：“赵公公，老夫看，公主这疯症，怕是真的。而且……她记忆混乱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，这是受了极大刺激所致。若无意外，怕是治不好了。”
赵公公盯着缩在角落呜呜哭的君倾城，眼神阴晴不定。
治不好？
治不好才最好。
他脸上重新堆起笑：“既然如此，老奴就如实回禀陛下了。公主殿下，**好歇着，老奴告退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君倾城突然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把拽住他的袖子：“你别走！”
赵公公一愣。
君倾城仰着脸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却笑得天真烂漫：“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？这里好闷，我想出去玩！”
赵公公想抽回袖子，她却拽得死紧。
“公主殿下，老奴还有公务……”
“那你让他们带我去！”君倾城指着那四个小太监，“我要出去玩！我要去抓蝴蝶！”
赵公公看向四个小太监。
为首的那个面露难色：“赵公公，这……”
“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吩咐，你们就陪着去一趟吧。”赵公公眯着眼笑，“御花园风景好，正适合公主散心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公主殿下神志不清，你们可得看好了，别让她冲撞了哪位娘娘。”
“是。”
赵公公抽回袖子，整了整衣袍，带着太医走了。
君倾城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。
然后她回头，看着那四个小太监，又笑起来：“走吧！抓蝴蝶去！”
她蹦蹦跳跳往外跑，四个小太监赶紧跟上。
青杏站在廊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微皱。
这位公主，到底是真的疯了，还是……
她想起昨夜那把**，想起那滴血，想起刺客破窗而出的那一瞬间，公主手里分明握着刀，眼神分明清醒得可怕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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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很大。
大到足够藏下很多秘密。
君倾城一路蹦跶，一会儿追着鸟跑，一会儿蹲下来拔草，一会儿又趴在池塘边看鱼。四个小太监跟在她身后，从一开始的紧张，慢慢变得松懈。
“这公主，是真疯了吧？”一个瘦高个儿小声说。
“赵公公都让太医验过了，还能有假？”另一个撇嘴，“可怜见的，好好一个公主，变成这样。”
“可怜什么？”瘦高个儿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当年那事儿，她能活下来就是命大。疯了才好，疯了才能活命。”
“嘘！你不要命了？这话也敢说？”
几个人噤声。
君倾城在前面走着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御花园还是老样子。
那座假山，她和三哥小时候爬过无数次，每次都是三哥先上去，然后伸手拉她。有一次她踩空了，三哥一把拽住她，两个人一起摔下来，三哥给她当了肉垫，胳膊都摔断了，还笑着跟她说：没事，不疼。
那棵老槐树，四哥最爱爬上去给她摘花。有一次爬得太高下不来，父皇亲自搬了梯子来接他，他在树上喊：父皇你走开，我自己能下！结果还是三哥上去把他抱下来的。
还有那片荷塘，夏天的时候，二哥会带她划船采莲蓬。二哥总是一边划船一边给她念诗，念的都是酸溜溜的句子，她听不大懂，但喜欢听二哥的声音。
大哥……大哥那时候已经去北境了，每年只能回来一次。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多好多东西，皮子、药材、小刀、**，母后总说他把妹妹当小子养了。
君倾城站在荷塘边，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里的人头发散乱，衣衫不整，脸上还沾着泥巴，像个十足的疯子。
她对着倒影笑了笑。
水里的人也对着她笑了笑。
“公主殿下，”瘦高个儿小太监跑过来，“您看够了没？咱们该回去了。”
君倾城回头，看着他，突然指着不远处：“那边是什么？”
小太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是御花园西北角，那里有一片竹林，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小楼。
“那边是……”小太监想了想，“好像是禁地。听说住着什么人，但奴才也没进去过。”
禁地？
君倾城眼睛亮了：“我要去看！”
“哎公主殿下——”小太监话没说完，她已经撒腿跑了过去。
四个小太监赶紧追，但君倾城跑得飞快，在花丛树影间左拐右拐，灵活得像条鱼。
她穿过一片花圃，绕过一座假山，钻进那片竹林。
竹叶沙沙作响，遮天蔽日。
她在竹林里站定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四个小太监还没追上来，正远远地在外面喊她的名字。
她没理，转身继续往深处走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竹林深处，有一座两层的小楼。楼前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上种着几丛兰花，兰花旁摆着一张竹榻。
竹榻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男人。
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，靠在竹榻上，手里拿着一卷书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君倾城停住了脚步。
那张脸——
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。五官轮廓像极了一个人，一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。
四哥。
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
但下一瞬，她就看清楚了。
不是四哥。
四哥的眼神是暖的，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笑。这人的眼神却是冷的，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
四哥的嘴角总是上扬，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笑出来。这人的嘴角却是平的，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是四哥。
却有七分相似。
君倾城站在原地，盯着他看。
那人也看着她，目光从她散乱的头发扫到沾泥的裙摆，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他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笑容转瞬即逝，但君倾城捕捉到了。
她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这人，不简单。
“姑娘，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清冷，却意外的温和，“我的腿不方便，能帮我捡一下掉落的玉佩吗？”
君倾城低头一看，竹榻边的地上果然躺着一块玉佩，碧绿通透，成色极好。
她没有动。
那人也不急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竹林里只有风的声音。
远处传来小太监们的呼喊声：“公主殿下——公主殿下——”
君倾城弯下腰，捡起那块玉佩。
她走近竹榻，把玉佩递给他。
他伸手来接，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像没有温度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君倾城歪着头看他，突然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他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什么，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倒是姑娘你，一个人跑到这禁地来，不怕被罚吗？”
“我是疯子。”君倾城理直气壮，“疯子不怕罚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轻轻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些，眼底有了一丝温度。
“疯子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倒是个好身份。”
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姑娘，你的随从在找你了。”他说，“回去吧。”
君倾城盯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的腿怎么了？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神色淡淡的：“摔的。”
“怎么摔的？”
他抬眼看她，目光深邃：“三年前，从悬崖上摔的。”
君倾城的心猛地一缩。
三年前。
悬崖。
她死死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蛛丝马迹。
但他的表情滴水不漏。
“公主殿下——”瘦高个儿小太监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。
君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，她回头。
他还坐在那里，拿着那卷书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见她回头，他嘴角又勾起那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姑娘，”他说，“下次来，给我带块桂花糕。”
君倾城瞳孔微缩。
桂花糕。
那是昨晚德妃带来的。也是……四哥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小太监们已经冲了过来。
“公主殿下！您可让奴才们好找！快回去快回去，这地方不能久留！”
他们拉着她就走。
君倾城被拖着往外走，一直回头看着那个方向。
竹林掩映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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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清芷阁，君倾城趴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
青杏在一旁絮絮叨叨：“公主殿下，您以后可不能乱跑了，那是禁地，冲撞了贵人可怎么得了……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君倾城闷闷地问。
青杏一愣：“什么人？”
“竹林里那个人。坐轮椅的。”
青杏的脸色变了变，压低声音：“公主殿下，您见着他了？”
“嗯。”
青杏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“那是……世子的住处。”
“世子？”
“陛下的独子，萧景淮，随母姓的。”青杏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据说从小体弱多病，不良于行，极少见人。宫里的人都知道那边是禁地，谁都不敢靠近。”
君倾城没说话。
皇叔的独子。
萧景淮。
三年前从悬崖上摔的。
要她带桂花糕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那张脸。
像四哥。
又不是四哥。
但那双眼睛深处，分明藏着什么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夜又要来了。
而她的“疯”，还得继续装下去。
只是从今往后，那竹林深处，多了一个让她放不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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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德妃又来了，依旧带着一碟桂花糕。
君倾城趴在床上，没起来。
德妃把糕点放在桌上，坐在床边，轻声道：“公主今日去御花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……见着世子了？”
君倾城翻过身，看着她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德妃摇头：“臣妾入宫三年，也只见过他一面。那还是两年前，他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晒太阳，臣妾远远看了一眼。后来就再也没见过。”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德妃想了想：“臣妾不知道。但臣妾听说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当年……那事之后，陛下想立他为太子，他却当着****的面说：这江山，儿子不要。”德妃压低声音，“从那以后，他就再也没出过那片竹林。”
君倾城沉默了。
不要江山。
为什么？
她想起那双清冷的眼睛，想起那个若有若无的笑，想起那句“从悬崖上摔的”。
三年前，他从悬崖上摔下来。
三年前，她把四哥推下悬崖。
是巧合吗？
还是……
“公主？”德妃轻声唤她。
君倾城回过神，看着德妃：“明天，教我怎么做桂花糕。”
德妃一愣。
君倾城躺回去，闭上眼睛，嘴角弯了弯：
“有人问我要。”
窗外，夜风轻轻吹过竹林。
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