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学姐，我是学弟

，滨江大学计算机学院迎新日，在梧桐树荫下站了十分钟。，像某种老式显像管电视里的雪花噪点。他抬头望着"滨江大学人工智能学院"的金属牌匾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。"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"，马甲上印着"AI学院志愿者"几个字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"让机器更懂人，让人更懂AI"。"不用。"林远舟把行李箱往身边拢了拢，"我知道报到流程。""那加个新生群？"学长掏出手机，二维码在屏幕上闪着光，"里面有大模型部署教程，还有学长整理的GPU租赁白名单""我有自已的服务器。"
学长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林远舟那只破旧的行李箱上，又移到他手里那台看起来同样破旧的ThinkPad T480——键盘磨损得能看见底下的塑料，但贴纸却崭新："RTX 4090""CUDA""PyTorch"。

"自已改装的？"

"嗯。"林远舟终于露出一丝表情，像是笑，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，"加了外置显卡坞，电源是ATX改的，有点重。"

学长张了张嘴，还没想好怎么接话，林远舟已经拖着箱子走进了报到大厅。

大厅里弥漫着新打印**的油墨味和中央空调的冷气。林远舟排在"人工智能实验班"的队伍里，前面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，正用手机外放播客——某个科技媒体在讨论"大模型创业的泡沫与机遇"。

"据统计，2024年上半年国内新注册AI相关企业超过十二万家，但真正实现盈利的不足百分之三"

女生突然转身，马尾扫过林远舟的胳膊："你也听这个？"

"不听。"

"那你排这个队？"女生指了指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，"实验班，创业导向的。我以为来这儿的都是想搞钱的。"

林远舟低头看了眼自已的通知书。封面是烫金的校徽，内页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——上面是他手写的几行字：

目标：大一结束前做出可用的多模态模型

问题：4090的显存不够，需要A100

"我不是想搞钱。"他说。

"那是想改变世界？"女生挑眉。

"想让我爸看见。"

这句话脱口而出，林远舟自已都愣了一下。女生显然也没料到这种答案，眨了眨眼，正要追问，队伍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"**，那是沈嘉树吧？"

"青创赛的冠军，大学就拿了千万融资那个？"

林远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。大厅另一端的VIP通道里，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正被几个校领导簇拥着走来。他戴着AirPods Max，边走边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对镜头似的微笑——确实有人在拍，某直播平台的logo在手机壳上闪着光。

"沈嘉树，"高马尾女生压低声音，"我高中校友。**是沈明远，远图科技的创始人，去年刚并购了三家大模型公司。"

林远舟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个被光环包围的身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——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是去年在网吧通宵训练模型时，被机箱边缘割的。

"你认识他？"女生问。

"听说过。"林远舟的声音很平，"他那个夺冠的项目，核心架构和Google去年发的论文很像。开源社区有人扒过，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。"

女生眼睛亮了："你也看那个帖子？我还以为被删干净了——"

"林远舟！"

报到处的老师喊他的名字。他走过去，递上材料，在登记表上签字。笔尖划过纸面的瞬间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——沈嘉树那群人正往这边走，其中一个校领导大声说着"滨江AI创业营"的计划，要打造"下一个OpenAI"。

"你的宿舍在梅园三舍，"老师把钥匙递给他，"对了，实验班有个传统——"

"我知道，"林远舟接过钥匙，"开学第一周，组队参加启明杯创意赛。"

老师笑了："提前做过功课？"

"看了过去三年的获奖名单。"林远舟顿了顿，"第一年冠军是做智能垃圾分类的，第二年是AI心理咨询，去年……"

他没说下去。去年的冠军，是沈嘉树团队做的"基于多模态大模型的个性化教育助手"——正是那个被质疑抄袭的项目。

"今年规则变了，"老师压低声音，"要求必须从零开始训练模型，不能用现成的API。学校刚批了新的算力中心，A100管够。"

林远舟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沉睡的电路被接通。他正要开口，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"同学，"沈嘉树的声音带着笑意，"听说你看过我的项目？"

林远舟转身。近距离看，沈嘉树比直播里还要年轻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——表盘反射的光，正好照在林远舟的眼睛上。

"看过。"他说。

"觉得怎么样？"

"架构设计不错，"林远舟说，"如果真是你自已做的话。"
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
沈嘉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，甚至更深了一些。他凑近林远舟的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"你知道去年那个发帖的人，后来怎么样了吗？"

"不知道。"

"他转学了。"沈嘉树退后一步，重新戴上耳机，"祝你在滨江过得愉快，林——远——舟。"

他准确地说出了这个名字，然后转身离开，黑色卫衣的后背印着一行白色的字："The Future is AGI"。

梅园三舍的402室，是四人间，但目前只住了两个人。

林远舟的室友是个叫周牧野的胖子，计算机系普通班，正在床上组装一台3D打印机。看见林远舟那台改装ThinkPad时，他从床上探出头："兄弟，你这机器能跑LLaMA-2吗？"

"能跑7*的，"林远舟把行李箱推进床底，"13*要量化，效果不行。"

"**啊，"周牧野翻身下床，"我高中搞机器人竞赛的，机械结构还行，算法一塌糊涂。要不咱们……"

"我不组队。"

"啊？"

"启明杯，"林远舟打开笔记本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"我一个人参加。"

周牧野挠挠头："规则要求至少三个人……"

"我会找到人的。"

林远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终端窗口里滚过一行行的日志。窗外，滨江大学的钟楼敲了六下，暮色漫过梧桐树的枝桠，在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他停下来，从钱包深处抽出一张照片。

那是十年前的林建国，和十五岁的林远舟。

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，是***的笔迹："父子俩第一次合影，2009年夏"。

林远舟把照片翻过来，正面朝上，靠在显示器旁边。然后他从床底拖出那个掉了轮子的行李箱，输入密码——咔哒一声，箱盖弹开。

里面没有衣服，没有生活用品。

只有三块用防静电袋包好的A100显卡，和一张手写的便签：

老林，机器我修好了。这次换我教你怎么用。

窗外，滨江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远处，人工智能学院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，像某种巨大的、正在苏醒的神经网络。

林远舟打开IDE，新建了一个文件。

光标在空白处闪烁，等待输入。

窗外，一颗流星划过滨江的夜空——后来林远舟才知道，那其实是SpaceX的星链卫星。但在这个瞬间，在402室昏暗的灯光下，他愿意相信那是别的什么。

比如，一个信号。

一个来自未来的，Hello World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