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血锄奸团
:南京枪声、沪上疑云,南京。。深秋时节,天气微寒。*****党部大院内,**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*****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礼堂外挤满了中外新闻媒体来采访和摄影的记者。长枪短炮对准中央大礼堂正门,他们在等待要员们出现。,一个戴着鸭舌帽、穿着灰色夹克的青年压低帽檐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警戒线。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,紧握着一枚冰冷的金属——不是枪,而是一枚特制的青铜短剑,剑柄背面刻着细微的锯齿纹路。:锯齿纹路的方向代表危险等级,此刻剑柄上三道锯齿全部指向左侧——最高警戒。。,他还和王亚樵在上海法租界的秘密据点里,研究一份刚刚获得的情报:**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秘密抵达南京,正在策动华北五省“自治”。王亚樵拍案而起,当夜就制定了刺杀土肥原的计划。
但计划尚未实施,王亚樵就接到了另一条更紧急的消息。
“蒋委员长”要在六中全会上露面。”那天深夜,王亚樵将一份密电递给毕复生,“广东陈济棠的人找到我,希望合作。”
密电很简短,落款是“粤军行营”代表。内容只有一个时间地点:11月1日上午九点,中央党部礼堂。
还有四个字:诛杀**。
“蒋委员长”毕复生心头一震。这位******不久前还在高呼“攘外必先安内”主张对日妥协。他若在六中全会这样的场合遇刺,必将引发****。
“不只是他。”王亚樵点燃香烟,烟雾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,“汪兆铭也会出席。广东的意思,是制造混乱,趁机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。
毕复生沉默了。他知道王亚樵与蒋委员长有血海深仇——1931年,王亚樵在庐山刺杀蒋委员长未遂,从此成为军统头号通缉犯。而中统与军统向来明争暗斗,这次找到王亚樵,显然是借刀**。
“你去南京。”王亚樵忽然说,“不是参加行动,而是观察。我要知道现场的每一个细节:警卫布置、人员动向和突发状况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盯着毕复生,“如果行动成功,汪兆铭死了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如果失败,又会发生什么?”
“你不去?”
“我不能去。”王亚樵苦笑,“南京是戴笠的地盘,我出现在那里就是送死。但你不同,你是生面孔,有山东来的记者证,可以通过检查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柄青铜短剑:“这是信号器。如果情况危急,转动剑柄,锯齿纹路会改变方向。你只要看方向,就知道该撤离还是继续。”
“谁和我联络?”
“一个你认识的人。”王亚樵神秘地说,“到了南京,自然会知道。”
现在,毕复生站在人群中,手里攥着铜纽扣上的锯齿。三道锯齿依然指向左侧,没有丝毫变化。约定的联络人还没有出现。
上午八点三十分,要员们开始走出大礼堂,准备完成会议最后一项议程——全体与会代表合影。
最先出现的是蒋委员长、紧接着是******林森,他白发苍髯,拄着拐杖,在侍卫簇拥下缓步走出中央党部大礼堂。后面是行政院长***、孙科、于右任、戴季陶……***元老们陆续到场,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毕复生感觉心跳加速。这就是他们计划刺杀的目标,一个主张对日妥协、被王亚樵称为“头号**”的人。此刻他就在五十米外,毫无防备。
***在礼堂门口停留了片刻,与几位记者交谈了几句,然后转身准备和代表一起合影留念。这时蒋委员长却悄悄离开了人们的视野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身穿西装、戴着礼帽的男人,手中赫然握着****!
“砰!砰!砰!”
连续三声枪响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毕复生看见***身体一颤,捂住胸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中山装。他踉跄后退,被身后的侍卫扶住。那个开枪的男人还想再射击,但已经被扑上来的警卫按倒在地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尖叫声、呼喊声、警笛声混杂在一起。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,警卫们组**墙,将政要们护送入礼堂。
毕复生强迫自已冷静下来。他数着枪声:三枪,全部命中。以这样的距离,***凶多吉少。
他的目光扫过现场,试图寻找那个约定的联络人。按照王亚樵的说法,此人应该会在行动发生后与他接触。
但没有人。
混乱中,毕复生忽然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。他警觉地回头,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是华克之。
王亚樵最得力的助手之一,***的“军师”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快走。”华克之低声说,将一个纸团塞进毕复生手里,“立刻离开南京,回上海。王先生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说完,华克之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。
毕复生来不及多想,迅速撤离现场。他挤过惊惶失措的人群,拐进一条小巷,才敢打开纸团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是王亚樵的笔迹:
“行动有变,本欲刺蒋,未成速归。”
***死没死呢?
毕复生愣住了。他亲眼看见三枪全部命中,那样的伤势怎么可能不死?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南京已经**,**开始全城搜捕。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二、上海暗流
两天后,上海法租界,金神父路公寓。
毕复生推开虚掩的房门,看见王亚樵背对着他站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份报纸。窗外的霓虹灯映照着他的侧脸,忽明忽暗。
“回来了?”王亚樵没有回头。
“***真的没死?”毕复生直奔主题。
王亚樵转过身,将报纸扔给他。头版头条是醒目的标题:《六中全会突发枪击案 汪院长身负重伤》。副标题更耐人寻味:“凶手系晨光通讯社记者孙凤鸣 当场被捕 疑有幕后主使”。
“三枪。”王亚樵点燃香烟,“一枪打在左颧骨,一枪打穿左臂,一枪打在背部第六、七胸脊柱骨旁。任何一枪都可能致命,但他偏偏活下来了。”
“这是医学奇迹?”
“这是**奇迹。”王亚樵冷笑,“你仔细看报道。凶手孙凤鸣是晨光通讯社记者,而晨光通讯社的负责人叫华克之。”
毕复生心头一震:“华克之?那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们的人,但同时也是中统的外围人员。”王亚樵吐出一口烟雾,“这次刺杀,从头到尾都是广东陈济棠策划的。他们找到我,希望提供**和**,但我拒绝了。没想到,他们绕开我,直接找到了华克之。”
“华克之背叛了你?”
“谈不上背叛。”王亚樵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只是在执行另一个任务。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任务。”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史记》,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,剑眉星目,穿着西装。
“认识他吗?”
毕复生摇头。
“陈惘子,华克之的表弟,**地下党员。”王亚樵说,“这次刺杀的所有细节,都是陈惘子通过华克之透露给中统的。包括***的行程、警卫布置、甚至开枪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**想杀***?”
“不,**想借刀**。”王亚樵盯着照片,“***主张对日妥协,与***的**主张完全对立。如果***死了,***内主和派就会失势,抗战的阻力就会减小。但***不能自已动手,否则会破坏**民族统一战线。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借陈济棠的刀?”
“不止。”王亚樵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南京的位置,“你再想想,为什么偏偏选在六中全会?为什么***也在场?如果刺杀成功,***死了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”
毕复生思索片刻,忽然明白了:“***!”
“对。”王亚樵点头,“***是***内唯一能与***抗衡的人物。他死了,***就少了一个**对手。所以这次刺杀,很可能是蒋默许的,甚至可能是他授意的。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上海滩依旧灯火辉煌,黄浦江上的轮船汽笛声隐约传来。这座被称为“东方巴黎”的城市,表面繁华,地下却暗流汹涌。**两党、中统军统、**特务、青帮洪门……各方势力在这里交织、博弈、厮杀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毕复生开口。
“我们被利用了。”王亚樵打断他,“从头到尾,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。中统利用我们提供情报和技术,****我们达到**目的,***利用我们清除政敌。而我们自已,还以为是‘为国除奸’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。
毕复生从未见过王亚樵这样。在他印象中,这个男人永远斗志昂扬,永远坚信自已的道路。但此刻,他像一个看透了棋局的棋手,却发现这局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毕复生问。
“离开上海。”王亚樵说,“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戴笠的人一直在追杀我,中统也不会放过我——我知道的太多了。我要去**避一避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回山东。”王亚樵看着他,“你在上海学的东西,够用了。回去组织你的人,杀汉奸,打**。但要记住——”他加重语气,“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熟悉的木箱,打开。里面不是斧头,而是几把**、一些**、几本伪造的证件,还有一卷钞票。
“这些你带上。”他说,“算是我给你的毕业礼物。”
毕复生接过箱子,感觉很沉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王亚樵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,那是一把小巧的玉斧,用红绳穿着,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她说,斧头***。我戴了四十年,现在给你。”
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王亚樵将吊坠塞进他手里,“就当是个念想。如果将来有一天,你听说我死了,不要悲伤,不要报仇。继续杀**,直到把他们全部赶出中国。”
毕复生握紧玉斧,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“王先生,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王亚樵拍拍他的肩膀,“今晚就走。我已经安排好船,从十六铺码头上船,到青岛,再转回济南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毕复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如果将来有一天,你收到我的消息,但知道我已经死了……”王亚樵的声音很低,“不要相信那个消息,更不要按照消息的指示行动。明白吗?”
毕复生愣住了。
这句话,和现在——1941年10月,他收到的那段“鬼电波”,何其相似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死人不会发消息。”王亚樵转过头,烛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潭,“如果死人‘发消息’,那一定是活人假借死人之名。而假借死人之名的人,通常不怀好意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中。
毕复生独自站在房间里,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玉斧。
窗外,上海滩的夜色正浓。
三、五年的距离
1941年10月,济南佛慧山废弃的唐**元寺地下室内。
毕复生从回忆中醒来,手中依然握着那枚玉斧。六年过去了,玉斧的温润依旧,但赠予玉斧的人,据说已经长眠地下两年。
他走到发报机前,再次调整频率。
那段奇特的节奏已经消失,耳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但他知道,那不是什么“鬼电波”,也不是什么“王亚樵的亡灵”。
那是活人发送的信号。
而活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和王亚樵约定的密码?为什么会知道“灰山”这个暗语?为什么会知道“老地方”?
只有几种可能:一是王亚樵真的没死;二是王亚樵死前将密码告诉了别人;三是有人破解了密码;四是……有人从王亚樵那里得到了密码,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。
毕复生想起五年前王亚樵的警告:“如果死人‘发消息’,那一定是活人假借死人之名。而假借死人之名的人,通常不怀好意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几乎可以肯定。
但陷阱的目的是什么?引诱他去上海?还是引诱他回应电波,从而定位他的位置?
毕复生看着发报机,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如果这是陷阱,那么设陷阱的人一定在**。如果他回应,对方就会知道他还活着,知道他在济南,甚至可能通过电波定位他的大致位置。
但如果他不回应呢?
设陷阱的人会怎么想?会认为他已经死了?还是认为他没有收到信号?或者认为他识破了陷阱?
也许,他可以将计就计。
毕复生坐下来,开始敲击电键。他用的是另一套密码——铁血团内部使用的密码,与王亚樵那套完全不同。
“致鲁中军区:疑似敌特假冒王亚樵名义发送诱饵信号,意图不明。建议将计就计,派人赴沪调查。另:济南形势严峻,请求指示下一步工作方向。”
他敲下最后一个点,等待回应。
这次,回应很快来了。
“同意将计就计。已派上海地下党同志前往金神父路调查。你部暂缓所有行动,进入深度潜伏。保存力量,等待时机。切记:敌在暗,我在明,勿轻举妄动。——鲁中军区敌工部”
毕复生松了口气。军区同意了他的判断,也给出了明确的指示:潜伏,等待。
但他知道,等待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梅机关还在全城搜捕铁血团。颜果夫的死只是开始,接下来,还会有更多的牺牲。
他必须为铁血团找到一条生路。
四、开元寺的地下室
接下来的三天,毕复生没有离开地下室。他将这里改造成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:在地下室深处挖了一个更隐蔽的隔间,存放电台和文件;并在开元寺废墟的墙壁上开了几个观察孔,可以监视外面的动静;在入口处设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——几根细线连着空罐头,有人闯入就会发出声响。
第三天晚上,于宪珍来了。
她是**进来的,浑身是泥,脸上有擦伤。
“怎么了?”毕复生扶她坐下,递上一杯水。
“我家被**了。”于宪珍喘着气,“昨天下午,一队**宪兵和伪**冲进来,说是****分子。他们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,但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你父亲呢?”
“他没事。”于宪珍喝了口水,“父亲和**顾问山口隆一关系不错,宪兵不敢太放肆。但他们在书房里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本《红楼梦》,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,在泰山脚下合影,其中就有年轻的毕复生和于宪珍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**二十年春,济南实验中学师生游泰山留念”。
“这张照片……”毕复生皱眉。
“他们问照片上的人是谁了吗?”于宪珍说,“我说都是以前的同学,早就失去联系了。但他们不信,把照片进行了翻拍拿走了。”
“你被怀疑了。”
“不止我。”于宪珍放下杯子,“赵敬之也失踪了。”
毕复生心头一紧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早上就没来联络点。我按照备用方案去芙蓉街的服装店,店门紧闭,上面贴着‘歇业’的告示。我问隔壁的店铺,他们说前天晚上有一队便衣冲进去,抓走了陈老板和几个人,店铺**封了。”
芙蓉街的据点暴露了。
毕复生闭上眼睛。芙蓉街据点距离伪省公署仅一街之隔,距离**宪兵队也只有几百米。铁血团在那里经营了两年,从未出过问题。现在突然暴露,只有一个可能:内部出了叛徒,或者……梅机关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情报能力。
“其他人呢?”他问。
“李景禹、林书明、王学文已经按计划去了青岛,应该安全。卢嘉慧去了天津亲戚家。但还有十几个外围成员……”于宪珍的声音颤抖,“我不知道他们的下落。”
毕复生沉默良久。
铁血锄奸团成立几年,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上百人,在济南进行了数十次行动,刺杀了十几个汉奸,焚毁了日军大量物资。但现在,一夜之间,组织面临崩溃。
这是地下工作的残酷现实:一次失误,就可能全军覆没。
“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。”毕复生说,“梅机关既然**了你家,很可能已经盯**了。你这次来,说不定已经被跟踪。”
“我绕了很多路,应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是罐头被碰倒的声音。
毕复生脸色一变,迅速吹灭蜡烛,拔出**。于宪珍也掏出她那把精致的小**,两人屏住呼吸,躲在门后。
黑暗中,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。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他们在院子里分散开,搜索每一个房间。毕复生数着:至少六个人,训练有素,行动默契。
不是普通的伪**,很可能是梅机关的特务。
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房间,落在发报机上,停顿了一下。然后光柱转向书架,转向桌子,最后转向他们藏身的隔间。
毕复生握紧**,手指放在扳机上。
如果被发现,就只有死战。
但光柱没有照进隔间。来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似乎没有发现那个隐蔽的入口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外面传来低声的交谈:
“没人。”
“有生活痕迹,刚离开不久。”
“追吗?”
“追。分头搜,他们跑不远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毕复生和于宪珍等了足足十分钟,确认外面再无声响,才敢移动。
“他们没发现隔间。”于宪珍低声说。
“但这里已经暴露了。”毕复生说,“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
他迅速收拾东西:电台、密码本、**、一些钱,还有那枚玉斧。于宪珍也收拾好随身物品,两人悄悄从隔间出来,来到地下室门口。
外面月光很亮,院子里空无一人。但毕复生知道,那些人一定还在附近搜索。
“从后墙走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一条小路,可以通往城外千佛山的玉米地。”
两人猫着腰,贴着墙壁移动。就在他们即将翻过后墙时,毕复生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于宪珍问。
毕复生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墙角的阴影。
那里,有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衣服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月光恰好照到他手中的东西——****,枪口正对着他们——毕复生根本不会发现他。
“毕复生先生,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我们等您很久了。”
毕复生举枪瞄准,但已经晚了。
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:“放下枪,不然这位小姐的脑袋会开花。”
于宪珍身体一僵。她能感觉到,一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。
两人被包围了。
月光下,五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现身,手中的枪口全部对准他们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西装,戴着礼帽,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”他说,“梅机关,影佐祯昭大佐麾下,行动课长,中村一郎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月光照亮了他的脸:狭长的眼睛,鹰钩鼻,薄嘴唇。典型的**特务相貌。
“毕先生,于小姐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中村说,“影佐大佐很想见你们。特别是毕先生,您可是我们追查了两年的‘大鱼’。”
毕复生看着于宪珍,又看了看周围的枪口。他知道,反抗只有死路一条。
但他更知道,一旦落入梅机关手中,生不如死。
他的手指悄悄移到扳机上。
“我建议您不要做傻事。”中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如果您开枪,我的人会立刻打死于小姐。而您——也许能打死一两个人,但最终还是会死。何必呢?活着,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毕复生沉默了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,是不甘。铁血团还有那么多人,那么多事没做,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?
“毕大哥……”于宪珍低声说,眼中含泪,“不要管我,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毕复生打断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放下枪。
“很好。”中村笑了,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两个黑衣人上前,缴了他们的枪,给他们戴上**。毕复生没有反抗,只是死死盯着中村。
“王亚樵的电波,是你们发的吧?”他忽然问。
中村愣了一下,随即笑容更深了:“哦?毕先生很敏锐。没错,是我们。我们**了王亚樵生前的一些通讯记录,破解了部分密码。用死人的名义发消息,效果总是特别好,不是吗?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和王亚樵的关系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中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“等见到影佐大佐,您就知道了。”
毕复生心头一沉。
知道他和王亚樵关系的,只有极少数人。铁血团内部,也只有几个核心成员知道。如果梅机关连这个都知道,那就意味着……
叛徒不止一个。
或者说,他们的内部,早已被渗透。
黑衣人押着他们,走向停在千佛山下的两辆黑色轿车。毕复生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废弃的寺院,看了一眼济南的夜空。
他想起了王亚樵的话:“如果死人‘发消息’,那一定是活人假借死人之名。而假借死人之名的人,通常不怀好意。”
现在,他知道了这个陷阱的真相。
但已经太晚了。
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。两辆轿车驶入夜色,消失在济南的街道深处。
远处,洪家楼教堂的钟声敲响了。
午夜十二点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对毕复生和于宪珍来说,这一天,也许是最后一天。
(第三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