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惊华:十年归来覆京都
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清晚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一身素衣的女子。,同色腰带束出纤细腰身,外罩一件浅青色半臂,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,再无多余饰物。这身打扮,是江南寻常富贵人家小姐的装束,不惹眼,却也挑不出错处。“小姐,都收拾妥当了。”青竹拎着两个藤箱走进来,“细软装在左边箱子里,右边是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物。贵重物件和重要文书,都按老规矩放在暗格里了。”,转身走到妆台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,每个荷包上都绣着不同的标记。她取出其中一个绣着“永”字的,拆开,里面是一沓银票和几枚印章。“京城分号的大掌柜,可都通知到了?昨日连夜送的信,按小姐吩咐,只说东家要**巡视,让他们做好准备,但不得声张。”青竹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小姐真要亲自去见那些掌柜?万一被人认出……他们认不出。”苏清晚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,打开,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。
面具做工极为精巧,贴在脸上几乎与真肤无异,只在眼角、唇角处做了细微调整,让原本清丽温婉的容貌,多了三分英气、两分疏离。再换上男装,戴上帷帽,任谁也想不到,这就是江南苏家那位深居简出的表小姐。
“这些年,我以‘江先生’的身份见过各地大掌柜二十余次,从未露馅。”苏清晚对着镜子戴好面具,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,“京城那些人,更不会想到。”
青竹看着小姐瞬间变了一个人,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十年,小姐学的不只是医术和经商。易容、变声、收集情报、安插眼线……她像一个最精明的猎手,一点点织就自已的网。而这张网,如今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大夏。
“外祖父、外祖母那边……”
“该去辞行了。”
苏府主宅,松鹤堂。
年过花甲的苏老太爷坐在上首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。苏老夫人坐在他身侧,手里捏着佛珠,眼圈微微泛红。
堂下,苏清晚跪在**上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“外祖父、外祖母,清晚今日便要启程了。”
苏老太爷放下核桃,长长叹了口气: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当年,江鹤年来江南办差,在商会上见到***,惊为天人。他几次三番上门求亲,都被***婉拒。***说,她心中已有所属,虽不知那人姓名,却已许了终身。”
“可那**竟敢……竟敢在茶水里下药!”苏老太爷的手重重拍在扶手上,震得茶杯叮当作响,“他毁了婉儿的清白,又当众撞破,逼得苏家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。那时候,***已经有了你,我们苏家……苏家……”
老人哽咽了。
苏清晚抬起头,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“外祖父,不怪您。是江鹤年太过阴毒,是他设计了母亲,设计了苏家。”
苏老太爷摇头,眼中满是自责:“是我没用。若我当时强硬些,拼着苏家名声不要,也要将婉儿留在身边,她也不会……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”
“老爷。”苏老夫人轻轻按住他的手,转向苏清晚,“孩子,你外祖父这些年,没有一天不后悔。可那时候,***被诊出有孕,若事情闹大,她只有死路一条。嫁给定国公府,至少能保住性命,保住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清晚重重点头,“外祖母,清晚都明白。所以今日,清晚必须回去。母亲受的委屈,母亲失去的一切,清晚都要替她讨回来。”
苏老太爷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外孙女,有着和她母亲一样的倔强,却比她母亲多了十分狠劲。这十年,她在江南暗地里做的事,他多少知道一些。永和号的**,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那些游走在律法边缘的手段……她都做得滴水不漏。
有时候,他甚至觉得陌生。
那个八岁时躲在母亲身后、怯生生喊“外祖父”的小女孩,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个心思深沉、手段狠辣的“江先生”?
“***留给你的东西,可都收好了?”苏老太爷问。
“收好了。”
“那枚玉佩……可有线索?”
苏清晚摇摇头:“母亲只说那人姓叶,穿戎装,有军牌。二十年过去,人海茫茫,无从查起。”
苏老夫人叹息:“当年我们也查过,可军中姓叶的将领数百人,年龄、经历都对不上的居多。有几个勉强能对上,却又都说那段时间不在江南附近。线索……就这么断了。”
“断了便断了。”苏清晚声音平静,“若他真是有情有义之人,这些年自会来找母亲。既然不来找,想必也是薄情寡义之辈。这样的人,不认也罢。”
话虽如此,可苏老太爷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不甘。
毕竟是生父。
毕竟是这世上,除了苏家之外,唯一的血脉亲人。
“这个,你拿着。”苏老太爷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,塞进苏清晚手里。
令牌不过巴掌大小,通体乌黑,正面刻着一个“苏”字,背面是繁复的云纹。
“这是苏家暗卫的调令。”苏老太爷压低声音,“苏家在江南经营三代,明面上是商贾,暗地里……有些力量。必要时候,凭此令可调动三百死士。但记住,非生死关头,不得动用。”
苏清晚握紧令牌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外祖父说的“有些力量”是什么意思。江南苏家能成为首富,靠的不只是经商头脑。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手段,才是苏家真正的立身之本。
“清晚……谢外祖父。”
“别说谢。”苏老夫人走上前,将一串沉香木佛珠戴在苏清晚腕上,“这佛珠跟了外祖母四十年,今日给你。菩萨保佑,让我儿平安归来。”
佛珠还带着老人的体温,沉甸甸地压在腕上。
苏清晚看着外祖母花白的头发,看着外祖父眼角的皱纹,喉头一阵发紧。
这十年,若不是二老庇护,她早不知道****回。苏家那些旁支亲戚,不是没人质疑过她这个“表小姐”的身份,不是没人想把她赶出去,好瓜分苏家的财产。是外祖父力排众议,是外祖母将她护在羽翼下。
“外祖父,外祖母……”她重新跪下,又磕了三个头,“养育之恩,清晚铭记于心。此去京城,无论成败,清晚绝不敢忘本。苏家永远是清晚的家。”
“起来,快起来。”苏老夫人抹了抹眼角,“马车已经备好了,在角门等着。你大舅舅亲自送你出城,到了城外三十里铺,再换你自已的车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苏老太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封信,到京城后交给‘知味斋’的陈掌柜。他是苏家在京城的老人,有些事,他能帮你。”
苏清晚接过信,贴身收好。
晨钟响起,卯时正。
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