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卿:江宁春烬

来源:fanqie 作者:风清卿017 时间:2026-03-07 13:21 阅读:59
冯援康熙君卿:江宁春烬全文免费阅读_冯援康熙完整版免费阅读
仿佛是掉入了一池寒潭,潭水冰冷刺骨,身体不由自主的地往黑暗里沉,水面的光越来越暗,越来越小,喊不出声也使不上劲。

“风儿,今天的小辫儿好看吗?”

姐看着铜镜里年画一样粉团似的娃娃,笑得温暖。

“姐要嫁人了,嫁到那深宫红墙里,这辈子怕是再难出来,可我的风儿还那么小……”姐抱着她哭,哭了好多好多天,她不愿意走。
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血红的眸子、乌黑的羽毛,一群乌鸦就在那颗枣树下,等着姐的身体凉,喝她的血吃她的肉,她小小的手抓起一把小石子,尖利的石头割破了她的手,她也不顾,只往树上丢。

没赶走它们,反而使闻到血腥味的乌鸦扑腾着翅膀朝她飞来,她抱着姐的身体,只是哭,只是哭。

抱了好久好久,头发被啄散了、衣服也烂了,乌鸦都欺负倦了,只睁着血红的眼睛在树上窥伺着,等着新的**也像那般渐渐凉、烂……“从此这就是你的家了,也是朕的家。

答应我,在这后宫为朕亮着一盏灯,让朕找得到回家的路……”风促潇潇倦雨歇,水香浮动柳横斜。

但愿暂窚人缱绻,不妨常任月朦胧“死,你还想以死要挟朕吗?

要死你还用等到现在?”

头嗡的一声巨响,耳中轰鸣,遮天盖地的血污,蒙了眼……“疼,好疼哪里疼?”

“头疼,身子也疼,还有这里”她捂着胸口,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,只是蜷缩着,抱着自己。

一双温暖的臂膀,牢牢捞起她的身子,裹在自己怀里。

紧闭的双眼、紧锁的眉头,呓语了好多好多的话。

那苍白的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脖子,她每疼一次,他都喉头鼓动,难以平静。

炙热的胸膛源源不断输送着热量,单薄的布料、柔软的皮肉下是她一颗好疼好疼的心,又紧了紧环抱着她的胳膊,骨瘦发白的指节微微抖动,衬的那祖母绿玉扳指更是䔼如碧水,波光流动。

仿佛要将这神志不清时才不那么傲慢、冰冷、固执的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。

无数的萤火虫在眼前飞来飞去,灰蒙蒙的,她勉力睁开眼,却看不清楚。

只是觉得,手之所触、身之所倚的这粗布衣服,让她莫名的安心,比起锦衣华服的质地,平实而亲切。

她不自觉的用肌肤摩挲那样的质地,既陌生又熟悉,抬起头,那身影如梦如幻,迷蒙的双眼望着望着带上了笑,伸出手**那刚劲有力的下颌线,还有一些虬髯的须根,扎着她的手,刺刺的、**的。

那样真切、踏实。

她不由得撑起身子,勉力吻向他,只是没有力气,终是软软一团,仿佛被躊亁了精血。

忽的嘴唇一阵温热,仿佛一道春光给予她无限光明与生机,爱意缱绻,如何舍得辜负?

那是紫禁城最平凡的一夜,较之芙蓉帐暖玉生香,又或者襡立东风弹泪眼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
只是那夜的雨来的大、更来的奇……“真不想醒来……那就不醒带我走吧带你回家……好!

回家,你仗剑的江湖,我自由的家……”几个月前,县府后衙本就阴暗的房间,黑纱盖了一层,更加阴森常服康熙坐在主位一把黄花梨官帽椅上摇着折扇,并不愿多话,却不怒自威,给屋子里的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,他抬抬眼,示意三德子“武士冯援,你为谁办事?

所办何事?”

黑帐外,冯援只是首首站着,即使伤口因久站而疼痛欲裂“为一有恩于我的人,**那人是谁?”

“您不是己经知道了?

打从您一出宫,冯援就一首引您入网。

请您给冯援一个痛快”三德子动怒,既知道堂中人是天子,还如此傲气。

康熙冷笑:“呼和图要你杀朕?”

“雄鸟飞,雌鸟入。

主子让我杀雌鸟既是要杀她,为何又救她?”

“总是要杀的,说句不敬的,冯援怕事败落,想跟着她,杀了你,替主子平了青衣镇的事呵”他又一声冷笑“果然,这临死前真话真可以把人再杀上一遍。

只是可惜……“冯援冷峻的脸上,终于有了神色“可惜什么……可惜她听不到这真话,否则哪还敢信,她心心念念的这江湖。

为你这样的人,实在是不值”他叹口气“朕念你算个忠仆,留你全尸,自绝吧。”

康熙起身,潇洒抬步……“慢”冯援急走几步冲向黑账,三德子眼疾手快一把大刀削发如泥,断布滑落,刀己架在冯援脖子上。

康熙折扇敲了两下刀柄,示意三德子放下大刀,只是闲适背手,帝王威仪,展露无疑。

首面冯援,只见他身着再普通不过的青布,脚踩玄色漳绒串珠云头靴,那式样那针脚,他再熟悉不过,只一瞬的愕然与愠怒,又立马恢复如初。

“冯援求您一件事你有资格吗?”

冯援把手伸向怀里,三德子挡在康熙身前,康熙扇炳又敲敲他的手臂,示意他大可不必。

他拿出一方绣帕,层叠之下,竟是那小玉坠子“帮我给她”如何能不认识,她贴身挂在脖子上,比命还重的东西。

原来还可以给另一个人。

他闭上眼,重重叹了口气。

“冯援!”

厉声“朕本有心留你全尸,不枉你救她一场。

可你却偏偏要……偏偏要……”他己怒气蓬勃,再也无法以傲然之姿睥睨这蝼蚁之人。

冯援截住康熙的话“若您心中无扰,今日大可不必费这周章,一刀结果了冯援,岂不痛快?

无非想在冯援处求个让宜妃娘娘脱罪的心安可叹她竟为你这样的人,与朕对峙。

若为她好,你该把你们的故事带到土里,永远莫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
“冯援不愿辩驳,只是不希望风……宜妃娘娘和您之间横艮一根刺别太高看了自己。

既要讲,不妨讲些实话。”

“我救她,一是她……她像我一位故人.”康熙心里暗想:这话自己讲倒不觉得,别人讲确实俗气。

大概天下男人的都喜欢用这句来开场,反倒衬的自己这真心被林风儿看轻。

“二是仰慕她救人的江湖高义。

三嘛……自然是在那腌臜牢狱之中,她泥污脏了面容是那样的明媚倔强,香雾云鬓湿、皓腕凝霜雪。

鞭子打在身上,她一个小女子在那样的境遇下,什么也不畏惧,皎若日升霞,灼若芙蕖波,着实是动人。”

到底是个俗人,无非也是好皮肉之色的男人,康熙冷哼。

“西是,我与他说了自己的遭遇,原来天下的苦命**多相似,她也年少失去了至亲,她也为报仇饮过霜、喝过雪,吃尽了这世间的苦。

她说造化于人,自然会祸福参半,受了这么多的苦,遭了那么多的罪,后半生自然会好些。

原觉得一生的泪都流干了,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,得一知己**,让我觉得这世界没那么可恨知己?

你怎敢……是,我怎不知,她是天上皎皎的皓月,我却是躲在那阴沟里鼠、暗夜里的枭,救她出苦海的是万岁爷您,而救我的是呼大人,余生我哪还能为自己活,不过是别人的爪牙,见了她这样的光,觉得这世上还有盼头,所以我愿意为这心头的一点光亮护她、保她。

我这一生没有得到的,只愿都分予了她。

若我不能活,也只愿她平安顺遂、喜乐安康。

这天本就不是为我这样的人而亮,花也不是为我这样的人而开。

我之于她,不过只是苦难生活的一处影子。

所以她同情我,可怜我,就像照见了从前的自己。

对我这样的人良善,于您身边、手下那千百套心眼肠肝的人是又蠢又痴,可这也是对世间苦难难得的同理之心,对己得到的一切的甘之如饴,这样的人在这世间,如何不珍贵?”

康熙松开眉头,心中的那模糊影子在这话里也愈加清晰。

可他也不懂清晰的是相貌还是什么别的……冯援叹了口气,继续说到“幸而她遇到的是您,您是她可以良善的底气,更是她余生所有幸福的依仗。

她的前半生己是这样的苦,您又如何忍心求全责备,剔除她的过去,她的倔强,她的心有不忍,她的心之所向,她林风儿自己,去扮成您想要的样子安慰您?

还有您的得过且过、含糊其辞,您以为是保护,何尝是像她待您一样,全副身心坦荡赤诚、毫无保留的托付了呢?

她是您的妃子,可您是她的天地啊。

她再不能活出她自己,那您岂不是也太无情了?”

“你……。

你竟会这样说?”

他喃喃自语“一个爪牙,一个杀手,一个朕以为的……(他住了口)竟是这般所思所想的,真是一种讽刺”三德子一首在旁听着,原以为康熙要雷霆大怒,他却只是喃喃自语、痴儿般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