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该死的硬度!

来源:fanqie 作者:予目 时间:2026-03-04 13:44 阅读: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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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土腥味,像没晾干的抹布,捂在人脸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
八宝山殡仪馆的东厅,此刻正是一片肃穆的黑。

许多昔站在家属答礼区的第一排,身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羊毛裙。

裙子是她自己设计的,面料采用了120支的双股精纺羊毛,垂坠感极好,没有任何褶皱,就像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样——悲伤,但体面。

“多昔,节哀顺变。”

“理浩走得太突然了,你要保重身体。”

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。

刘理浩生前是投行的高管,许多昔是独立品牌的主理人,这对“金童玉女”的朋友圈重合度很高。

每一个走过来的人,看着许多昔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,都在心里暗暗感叹:多好的姑娘,还没过门就成了未亡人,太惨了。

许多昔机械地鞠躬,回礼。

她的左手交叠在身前,无名指上空空荡荡,原本那里应该有一枚代表“永恒”的钻戒。

但现在,那里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痕。
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灵堂正中央的那张黑白照片上。

照片里的刘理浩戴着金丝眼镜,笑得温文尔雅,一如既往的精英模样。

看着那张脸,许多昔不得不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利用痛感来压制胃里那股难以抑制的酸水。

没人知道,这三天她是怎么过的。

也没人知道,那枚钻戒去了哪里。

……记忆瞬间被强行拉回到三天前的朝阳分局。

那时候许多昔还是那个沉浸在悲痛中的未婚妻,接到了警方的电话,说刘理浩出差时在宾馆意外身亡。

她哭着赶到警局,以为会听到一场关于过劳死的悲剧。

负责接待的老**眼神复杂,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,最后把一份验尸报告和几张现场取证的照片推到了她面前。

“许小姐,经过法医鉴定,死者刘理浩的死因是……**性窒息(Autoerotic Asphy**ation)。”

许多昔愣住了。

她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,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,但组合在一起,却像是一道惊雷,把她的天灵盖劈开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
**叹了口气,指了指照片。

照片没有拍脸,只拍了脖子以下。

那是一具**的男性躯体,被复杂的尼龙绳索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专业的姿势**着,悬挂在酒店浴室的横梁下。

而在旁边的证物袋里,装着从现场提取的工具:口塞、眼罩、以及一些她只在猎奇新闻里见过的助兴道具。

“这是一种……通过控制呼吸来获取性**的行为。”

**尽量用生硬的医学术语来解释,似乎想减轻这件事的荒诞感,“当事人通过勒颈造成大脑缺氧,产生眩晕和欣**。

但在这个过程中,如果自我解救机制失效,或者失去意识,就会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。”

许多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
这就是她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、相敬如宾了一年的未婚夫?

这就是那个说“婚前不想伤害你”,连牵手都小心翼翼的刘理浩?

“现场……还有别人吗?”

许多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。

“有。”

**翻了一页笔录,“死者当晚约了一位叫韦玉的女性。

据韦玉供述,这是刘理浩长期以来的……特殊爱好。

当晚是因为绳结打成了死结,韦玉力量不足无法解开,惊慌之下逃离了现场。”

韦玉。

许多昔记得这个名字。

那是刘理浩的大学初恋,据说因为性格不合早就断了联系。

原来没断啊。

原来所谓的“加班出差”,就是去和前女友在酒店里玩命。

那一刻,悲伤像退潮一样迅速从许多昔的身体里抽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理性的、剧烈的恶心。

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,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
许多昔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。

三个月前刘理浩求婚时说:“多昔,这颗钻石代表我对你纯洁无瑕的爱。”

纯洁?

她仿佛能闻到那戒指上沾染的橡胶味和不知名的体液味。
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许多昔猛地摘下那枚价值六位数的钻戒,没有丝毫犹豫,手腕一扬。
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
钻戒划出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进了路边肮脏黑臭的下水道缝隙里。

那是它该去的地方。

许多昔扶着路边的灯柱,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,仿佛要把这这一年的虚情假意全部吐干净。

……“多昔啊……”一声凄厉的哭嚎把许多昔拉回了现实的灵堂。

刘理浩的母亲,那位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妇人,此刻正哭得妆容花掉,死死抓着许多昔的手。

“多昔,你要帮帮阿姨啊!

那个韦玉……那个****!

我们要告她!

理浩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,他在投行的那些期权,还有保险……保险公司说这种情况不赔,怎么能不赔呢?

那是一条人命啊!”

刘母的声音很大,引得周围宾客侧目。

许多昔低头,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双手。

那只手上戴着翡翠镯子,保养得当,但此刻却像是一副镣铐。

刘家父母是知道真相的。

但他们不在乎儿子死得有多下流,他们在乎的是赔偿金,是名声,是还要把许多昔这个“准儿媳”绑在战车上,去打那场注定丢人现眼的官司。

“多昔,你说话啊!

你是理浩的未婚妻,你也是受害者,你一定要出庭作证……”许多昔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混合着廉价的菊花香气、潮湿的雨水味,以及刘母身上浓烈的香水味。

这味道让她再次想起了警局门口那个黑臭的下水道。

既然你们不要体面,那就都别要了。

“放手。”

许多昔的声音很轻,但很冷。

刘母愣住了,哭声戛然而止:“你说什么?”

许多昔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像两潭死水。

她慢慢地,一根一根地,掰开了刘母的手指。

“阿姨,这种官司,我打不了。”

许多昔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灵堂里,清晰得可怕,“**性窒息属于高风险的自甘冒险行为,保险公司拒赔是合法的。

至于韦玉,她顶多算过失,甚至可能不用负刑责。”

周围一片哗然。

“**性窒息”这个词太专业,也太刺耳。

宾客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惊愕和八卦的探究。

刘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她颤抖着指着许多昔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

你怎么能往死人身上泼脏水!”

“是不是脏水,您看过验尸报告,您心里清楚。”

许多昔不想再多说一个字。

多待一秒,她都觉得自己会被这种虚伪的空气腌入味。

她拍了拍刚才被刘母抓过的衣袖,仿佛那里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
“钻戒我己经扔了,刘理浩留下的脏东西,我不收。”

说完这句话,许多昔转身就走。

她走得很快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

身后的灵堂乱成了一锅粥,哭骂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,刘母似乎气晕了过去。

但许多昔没有回头。

她推开殡仪馆沉重的大门,冲进了漫天的秋雨里。
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那条昂贵的羊毛裙,寒意刺骨,但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
她大口大口地呼**外面的空气,哪怕这空气里带着雾霾,也比里面干净一万倍。
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助理范苗青的电话。

“范范,帮我订一张票。”

“好的许总,去哪里?”

“去格尔木。”

许多昔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里最后一点软弱正在慢慢结冰。

“我要去昆仑山。

去找点……净化灵魂。”